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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机。也还算合情合理。
我找到老李:“我这房间也是周先生事先安排的吗?哪个犄角旮旯会不会有他的留书之类的?照规律来说,他不是就好这口儿吗?”
老李为难地:“恐怕周先生他有这心,也没那力啊,最近他没再亲自来过,所以毕小姐不用挖地三尺了,好好休息吧。”
见老李都穿戴齐全了,我问:“回家吗?家里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我们也是过了千难万险,才有今天的。”真难为老李了,无时无刻不在激励我。
这里的日夜温差奇大,老李是警告过我的,可我又哪里是听人劝的主儿。早听人劝的话,早逃出生天了。我索性披了棉被出来,找值夜班的哈萨克族小哥讨了辆自行车,小哥见鬼了似的目送着庞大的我摇摇晃晃地骑远了。
周森让我骑车,我便骑车,可季节和时间都撕心裂肺地满拧着,那油画般的美轮美奂像被下了咒似的陷在阴森森的墨色中。周森说毕心沁,你在那里不会闻到铜臭味,是,这里满满的都是孤苦味,周森还说毕心沁,你就那么沿着道边骑下去,你根本不会想停下来,是,我根本不想停下来,我自讨苦吃。
我的手机响了。哈萨克族小哥的声音传来,他说姐,回来吧,你那身儿打扮吓着不少人了。
回到庄园,我又一次拨打了周森的手机,还是理直气壮的关机。我什么也不再做,洗了澡便躺下,心说一睡一睁眼,便又是一天。可少了火车的颠簸,没那么好睡,我又手痒痒,再一打,周森的手机通了。
我支楞便坐直了身,心说他会对我说什么?二十一世纪的监狱沟通无极限了?伙食好不好?我应该夸夸他吧,说well done,三年,恭喜你。我还应该回敬他几句吧,说你脑子才不好。
我的腹稿越来越完善,周森却好大的架子,一声喂迟迟不说。
然后一把女声传来:“喂?”
我咣当躺回床上,后脑震得生疼生疼的:“许诺啊……”
“毕小姐,以为是周先生吗?”许诺才从鬼门关走了一圈,这会儿还虚着。
我和许诺这通通话的时长不足一分钟,什么话题都说不得,不能互相祝贺,判刑算哪门子的祝贺,也不能同病相怜,越怜越血肉模糊。许诺最后说,毕小姐,有没有在网上看到周先生的照片,他很坦然。
我盘腿儿坐在床上,披着棉被看周森的照片,看到那模样像纹身似的纹在了脑海中为止。如许诺所言,他很坦然,没天理地连坐在被告席上都那么英挺,他连头都没低,也许在人此案受害者看来,他是这样死不悔改,让人恨得牙痒痒。
而这张被各大网站竞相转载的照片中,还出现了刑海澜,角落里,只有她半张面孔,但那潸然泪下的劲头儿活灵活现。我是真的恨得牙痒痒了,她何德何能能和周森缠绵到最后一秒。
我竟然连一张周森的照片都没有,我是说正常的照片,不坐在被告席的,或者没有那个孩子的。我下了地,踱来踱去。以后想他的时候便上网在搜索栏中输入“周森”二字吗,和别人提及他的时候只能抽出那张照片,说请忽略旁边那个小的吗。我悔得肠子都青了,大把的机会,怎么就没想拍张照片存证?酒店那一夜,拍他一组香艳的也不为过。
我又去骚扰那哈萨克族的小哥了:“周先生给你们看过我的照片?交出来。”
小哥当我是抢匪,从抽屉中摸出一本相册推到我面前,然后即刻缩回了座位,就差双手抱住后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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