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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建国围着它们走了一圈又一圈。四个月,一百二十天,从春到秋。汗水,心血,争执,突破,传承,离别……所有的一切,都融进这些木头里了。
“师父,给它们起个名吧。”李刚说。
秦建国想了想:“画案叫‘江山永固’,圈椅叫‘四时如意’,多宝阁叫‘万象森罗’,屏风……”他看向郑老的漆刷,“屏风叫‘漆月流金’。”
名字定了,灵魂就有了归宿。
十月十五日,验收日。北京饭店来了一个车队,周振邦亲自带队,赵启明、林设计师、财务总监,还有那位德国顾问汉斯,全都来了。
工棚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四件家具摆成一组,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周振邦没有说话,一件件看过去。他摸画案的边缘,坐每一把圈椅,数多宝阁的格子,站在屏风前变换角度观看。
汉斯拿着放大镜,一寸寸检查漆面、雕工、榫卯。他看得很细,很慢。
两个小时,没有人说话。
最后,汉斯放下放大镜,走到周振邦面前,用德语说了一句什么。林设计师翻译过来:
“汉斯先生说:这是我职业生涯中见过的最好的手工艺家具。它们不是产品,是艺术品。如果酒店不要,我愿意私人购买那扇屏风。”
周振邦看向秦建国:“秦师傅,恭喜。验收通过。”
掌声响起来,先是一个人,然后所有人。工棚里,小院里,掌声连成一片。
赵启明握住秦建国的手:“秦师傅,你们创造了奇迹。”
“不是我们创造的。”秦建国看向那些家具,“是木头自己要走出来,是手艺自己要传下去。我们只是……帮了个忙。”
合同正式签订,尾款支付,交货日期定在十一月初。家具将在总统套房装修完毕后,由北木亲自安装调试。
那天晚上,小院里摆了庆功宴。马老喝了一点酒,脸通红,话也多起来:“我爷爷要是看见,得多高兴啊……咱们马家的雕花,进总统套房了!”
李刚也喝了酒,拉着秦建国说:“师父,我觉得……我好像入门了。磨椅子的时候,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为什么木头会有纹理?”李刚眼睛发亮,“因为树在生长的时候,每一年都不一样。雨水多的年份,木质松,颜色浅;干旱的年份,木质密,颜色深。一圈年轮,就是一年的故事。咱们做家具,不是把木头做成想要的样子,是把木头里的故事……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