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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勘察风水，择吉筑港（第1页）

白芷忧虑道：“他们似乎不再急于求成，而是转向更耐心、更深层的布局。若让其这套披着‘正道’外衣的邪说，真的影响朝政决策，比如推动某些看似有利、实则可能扰动地脉水文的‘大工程’，其危害将难以估量。”

“不错。”安若欢颔首，“眼下须双线并进。其一，针对这位郡王及其关联之官员，需深查其底细、交往、财货来源，尤其要查其‘学问’来源，是否与泉州‘云水散人’或东南某些特定人物有间接关联。此事需提请皇城司与监国皇子，暗中进行，切不可再如上次般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其二，须在理念上予以正面回应。单靠安湄宴间机辩远远不够，需有更具分量、更为系统的言论，来阐明‘天人合一’、‘顺应而为’之道，驳斥那潜藏的‘人定胜天’之妄念。”

他沉思片刻，道：“或许……可请几位德高望重、通晓天文地理的致仕老臣，撰写文章，或在书院讲学，阐发此理。同时，建议监国皇子，在筹划任何涉及山川水泽的工程前，务必广征各方意见，尤其是熟知当地情形的耆老与专业匠人，避免偏听偏信，被某些‘高明’之言误导。”

与此同时，泉州方面传来新消息。“云水散人”于端阳节后，忽然闭摊数日。眼线多方打探，方知其受一位来自东瀛的豪商重金礼聘，登船东行，据言是往东瀛某岛“勘察风水，择吉筑港”。临行前，散人将其摊位上那方古旧罗盘等紧要物品尽数带走，似有较长时日不归之意。

“东瀛？”安若欢闻报，颇觉意外。东瀛与晟朝隔海相望，时有商船往来，但其国情闭塞，向来非“沙蛇”活动重心。“云水散人”此番东渡，是真应商贾之请，还是借故转移？亦或，“沙蛇”的触角，已悄然伸向了海外？

他即刻传信岭南水师及东南沿海各市舶司，密切留意所有前往东瀛或来自东瀛的船只，特别是与那位豪商或“云水散人”可能相关的船队，记录其人员、货物及航行异常。同时，亦将此讯息分享与月泉城主，询问其商路网络中，是否有关于东瀛近期的异常传闻。

京城，李泓得安若欢密报及安湄提醒，对那位郡王及关联官员已生警惕。他并未立即采取行动，而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工部一些差事的分配，将那位新晋员外郎调离了可能涉及水利规划的职位，转去负责京城官舍修葺等琐务。同时，他以“编修地理志需博采众议”为名，下令征集各地山川形势、古今变迁之论述，尤其鼓励地方官吏、乡绅着文呈报。此举看似寻常，实则有将相关“学问”与言论纳入朝廷监管、观察各地动向之意。

对于安若欢关于“理念正听”的建议，李泓深以为然。他亲自拜访了几位致仕的元老大臣，恳请他们就此议题发声。不久，几位老臣的文章便陆续流传开来，或论“天道有常，顺之者昌”，或析“古今水利得失在于‘因势利导’而非‘强作妄为’”，文风朴实，说理透彻，在士林中影响颇佳，有效对冲了那股隐晦的激进思潮。

西陲旱海，陆其琛派出的侦骑再次捕获两名试图接近旧据点的可疑之人。此番擒获者，却是西域小国月氏的逃奴，称受一神秘中原商人雇佣，来此寻找“黑色金属片”，并绘制附近沙丘流向图。从其身上搜出的草图，笔法虽粗糙，但标注的几处沙丘移动规律，竟与先前据点中发现的、用于引导地下潜流的机关设置点隐隐契合。

陆其琛判断，“沙蛇”对旱海并未死心，且开始利用西域本地人力，进行更隐蔽的勘探。他一边加强巡边，一边将此事及月氏逃奴的供词，转送安若欢与朝廷。

月泉城主很快回信。信中提及，其商队确从往来东海的海客处听得一二传闻，言东瀛近年内乱渐息，新崛起的某藩主大力招揽中土人才，尤重“精于工巧、通晓阴阳”之士，许以重利，已有不少中土不得志的工匠、方士渡海前往。然其中是否有“沙蛇”中人，则无从得知。

安若欢将旱海与东瀛两处信息并置，心中疑云更浓。“沙蛇”残余似乎同时在几个方向进行着低强度、但目标明确的探查与渗透：旱海寻“金属片”、东瀛招揽“人才”、京城培植“言论”…… 这些举动看似分散，却都围绕着“操控利用自然之力”这一核心。他们像是在搜集散落的拼图，或是……在寻找更适合其“理念”落地生根的新土壤？

“黑袍人重伤蛰伏，其党羽化整为零，行事更为隐秘难测。”安若欢对白芷道，“以往他们追求瞬间的破坏与混乱，如今看来，或许在酝酿一个更庞大、更需时日的计划。东瀛、旱海，乃至西域……他们是否在寻找或营造一处，能让他们那套邪说与手段，不受干扰地发展、甚至成为‘正统’的地方？”

白芷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其志不在颠覆一朝，而在……另立一个奉行其邪说的‘新天地’？这何其疯狂！”

“疯狂，却未必不可能。”安若欢望向东方海天相接之处，目光悠远，“眼下线索纷乱，如雾里看花。我们需得更沉住气，更细致地梳理每一缕蛛丝马迹。同时，必须让殿下与陛下明白，此患未除，且已变其形，其威胁或将更为深远。”

安若欢半卧在廊下竹榻上，膝上覆着薄衾，正细阅各方汇集而来的文牍。白芷坐在一旁矮凳上，将新采的薄荷、金银花等草药分拣晾晒，空气中弥漫着清苦微辛的气息。

“夫君，京中那位博陵郡王，近日可有新动静？”白芷手中不停，轻声问道。

安若欢放下手中一份皇城司密报的抄件，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