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她单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
面具孔洞后的眼睛,如同寒潭深处的冰晶,牢牢锁定了下方那个看似狼狈不堪的男人。
她看得分明——那颤抖并非全然伪装。
裴燕洄此刻最深的恐惧,恐怕并非死亡,而是身份暴露所带来的连锁崩塌,是苦心经营的局面毁于一旦,是尊严被彻底践踏于泥淖。
她就是要将他逼到悬崖边缘,看他如何在绝境中腾挪,看他那引以为傲的从容,在这海盗巢穴的泥泞里,还能剩下几分。
裴燕洄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豁出去的悲壮与讨好混杂的扭曲表情。
“当家的恩典,小人……小人感激不尽,这便喝。只求当家的和诸位好汉,待会儿……待会儿若小人醉倒出丑,万万海涵!”
说罢,他不再犹豫,用力拍开第一坛酒的泥封。浓烈到刺鼻的酒气冲天而起,离得近的几个商贾被熏得连连咳嗽后退。
裴燕洄抱起沉重的酒坛,闭紧眼睛,仰头便灌。
“咕咚……咕咚……”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大厅里异常清晰。
琥珀色的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下颌、脖颈,流入衣领,瞬间浸湿了一片。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摇晃。
但他没有停。
一坛见底,他重重将空坛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踉跄了一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好,有点意思!”有海盗叫好。
席初初敲击扶手的节奏不变,眼神却更深了几分。
这“穿肠烧”的厉害她很清楚,寻常壮汉半坛下去也要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