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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雨后的根架新貌
雨停时,天边挂起道彩虹,一端落在拓片墙的顶端,一端搭在河边的柳树上。陈砚和孩子们把晾干的雨拓片贴在根架上:瓦痕拓片放在“水痕”源头,像河流的起点;铁环拓片摆在中间,像水脉里的暗礁;砚台水痕拓片放在末端,和地面的水洼遥遥相对,像河流汇入大海。
那个男孩的“雨润信”被贴在中层,旁边是老支书的备课本,雨水晕染的字迹和泛黄的纸页相映,像新故事在和老故事对话。男孩的第二封信则被放进信箱,小船形状的信封在草绳帘后轻轻晃动,像随时准备启航。
胖小子的机器人被重新摆在底层,经过雨水冲刷,铁皮外壳更亮了,他特意把机器人的“手”搭在雨拓片的边缘,“这样机器人就能守护水脉了。”
石头用修鞋锥在根架的木板上轻轻刻了个小箭头,指向“水痕”的方向:“这是‘水脉路标’,告诉大家水往哪儿流。”
小雨往砚台里加了点新墨,拓了个圆形印子,放在“水痕”的终点:“这是‘水脉泉眼’,让水脉永远有源头。”
张大爷看着焕然一新的根架,突然说:“该给这水脉起个名。”他指着拓片墙上的紫藤架,“紫藤的根在地下连成片,这水脉在根架上流,就叫‘藤水脉’吧,既有藤的韧劲,又有水的灵动。”
陈砚点头赞成,取来毛笔和颜料,在“晨光拓集”木牌的旁边,写下“藤水脉”三个字。墨色里加了点雨水,比平时更淡,却透着股清润,和根架上的水痕相得益彰。
暮色降临时,根架在夕阳里泛着湿漉漉的光。“藤水脉”的字迹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雨拓片的边缘闪着微光,像水脉里流动的碎金。那个男孩站在根架前,看着自己的信和雨拓片,突然说:“明天我能来拓片吗?我想拓我家的老钥匙。”
“当然能。”陈砚笑着说,“根架永远等着新故事。”
男孩跑远时,书包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像在给根架的新故事伴奏。陈砚看着根架上交错的干痕与湿痕、老物件与新拓片,突然觉得这根架像棵长在时光里的树——晨光是叶,雨水是露,孩子们的故事是不断抽出的新枝,而那些老物件,就是深扎在地下的根,默默滋养着所有的生长。
三花猫从屋檐上跳下来,在根架的底层蹭了蹭胖小子的机器人,然后走到“藤水脉”的终点,用爪子碰了碰砚台拓片的水痕,像在确认水脉是否真的在流动。李念举着相机拍下这幕,照片里,猫爪的影子和水痕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时光在根架上留下的吻痕。
远处的渡口传来收网的声音,雨后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根架上的松木清香、墨香、雨气混在一起,酿成了独属于文兴巷的味道——那是时光的味道,有韧,有润,有永远生长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