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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老师，明天是雾之守护者的试炼。”古贺直姬漠然地听着，神色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看得Giotto有些恍惚。当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老师之间渐行渐远，自己的雾守却和老师越走越近，甚至于到最后，在他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被两人联合起来“逼”到了那一步。

Giotto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橙金的眼眸还未将那份轻松晕染开，便被这抹涩然取而代之。曾经有过那么亲密合作的两人，他以为在老师的心中，Demon大概也是不同的。现在看来，不同的从始至终只有蓝宝一人。

“你想问什么？”清冽的嗓音飘入耳膜，有着陈述时惯有的冷静，也客观得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Giotto回神细细打量对方的神情变化，依旧完美如昔，没有丝毫破绽可以入手，心倏然沉重了起来。

过了半响，Giotto才似找到自己的声音回道：“老师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从百多年前起就一直徘徊在心中得不到解惑，只是那个时候，对他来说重要的是老师在自己的身边。而现在，他所面对的现实不容他忽略，他自己也想知道老师究竟是谁。纵然在他心底有过某种猜测，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肯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但都及不上老师的亲口承认。

“我的身份？”古贺直姬侧首挑眉，“就是你想的那样。”

Giotto低垂下眼，手指紧扣贴在身侧，几秒之后，重新抬起看向古贺直姬，一派温雅沉静。“这样……吗，难怪我和老师越长越像。”难怪会在第一眼看到老师的时候觉得亲切，是自己可以信任的人；难怪老师那么深谙黑手党世界的规则；难怪最后一次的见面，老师没有拒绝自己借用姓氏的要求。原来，这才是事实的真相。

古贺直姬突然站起身，椅子摩擦地板发出的声响在静默中显得格外有力。单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开水，古贺直姬抱着水杯转向身后的玻璃窗，上面清晰地映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还有Giotto专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这一世的彭格列家族与初代家族都很像。”最终，古贺直姬轻描淡写地撇开了Giotto话中的深意，一边端起水杯润了一口。拿开水杯的时候，古贺直姬的眉微不可查地一皱，滑到嘴边的话转到了另一个方向，“还有其他的事？”

几近逐客令的随意让Giotto眼神一黯，身体向前靠近一步俯下一个弧度，双手平放在桌上，定定地注视着玻璃上的那双不再有暖色的眼眸，逐字问道：“我……们在老师眼中，到底算什么？”过去的某些时候，不止是他，自己的守护者也提过老师看待他们的眼神有些怪异，那是一种不该出现在他们身上的怀念的目光。

闻言，古贺直姬转回来面向Giotto，手指摩挲着杯沿，语气上扬：“你在怀疑我对家族的感情？”Giotto想要追问的心情立刻被赌了回去，耳边又听到自己老师忽然柔和下来的声线，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我不想十世家族得到认可，你会站在我这一边吗，Giotto？”

窗前的身影此刻看上去有些瘦弱，灯光打在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上，在背后那一窗暮色下衬得几分苍白。正如古贺直姬声音中夹杂得飘忽，整个人透出Giotto从未见过的弱气，加之那一声求不得的称呼，心中的软肋没有任何抗拒地被一击击中。

Giotto闭了闭眼，再睁开眼，近在咫尺的人仍旧有一层氤氲叫人看不破。“老师，你知道我拒绝不了这样的你，但是，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他不明白，以老师的身份为什么会和十世之间有这么大的纠葛，现在的老师让他觉得远比那个时候更累，而他还是帮不上什么忙。

“当然。”对上Giotto不加掩饰的担忧，古贺直姬别脸移开了视线，就听到一记充斥浓浓疼惜的低叹声，扣在杯环上的手指指甲渐渐泛白。放下水杯，古贺直姬正眼去看站在对面的弟子。有着额上那一簇久久不熄的死气之炎加持，不管什么时候都让Giotto有一种大空的包容，令人信赖和平静。视线下移，眼前的这张容颜定格在自己熟悉的那一面，然而，眼中沉淀出的终究不再是记忆中的色彩。

并不亮堂的房间，古贺直姬和Giotto这对师徒隔着一张书桌静静地凝视着，长久的时间都没有发出一记声响，安静得只余彼此混在一个频率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