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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雪峰埋剑影，冰崖证禅心（第1页）

比起灵鹫宫那天险之路，须弥山的上山之路更多了一份亘古的荒凉与死寂。灵鹫宫虽险，尚有路径可循，有铁索可攀，而眼前这须弥山，冰壁光滑如镜，积雪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裂缝、冰隙，莫说是人，便是猿猴恐怕也难以攀援。狂风在山间呼啸，卷起千堆雪浪，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巨响，令人心悸。

乌老大指着那几乎无法辨认的、被冰雪半掩的、隐约有些人工开凿痕迹的方向，涩声道：“据那老喇嘛说，沿着这个方向，有一条古时修行者留下的‘天梯’小径，可通山腰。只是……看这光景，那‘天梯’还在不在，都难说得很。”

崔绿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如何上得去？”

卓不凡手按剑柄，面无表情，但眼神也无比凝重。他自负剑法通神，轻功卓绝，但面对这等天地之威，亦感自身渺小。

石嫂定定地望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高耸雪山，脑海中闪过童姥威严的面容和李清露宫主清冷的眼神，她把心一横，咬牙道：“事已至此，有进无退！既然来了，岂能空手而回？纵然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上一闯！乌老大，你在前引路，大家跟紧，万分小心！”

乌老大应了一声，紧了紧身上的装备，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当先朝着那所谓的“天梯”方向，迈出了第一步。崔绿华、卓不凡、石嫂紧随其后。四道渺小的身影，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片冰雪皑皑、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巨大山影之中，很快便被飞舞的雪花所吞没。他们的命运，连同那神秘玉石的线索，似乎都系于这艰险无比的攀登之途了。

四人沿着那几乎被冰雪彻底抹去痕迹的“天梯”艰难上行。初时还能见到些许人工开凿的台阶棱角，虽被冰层覆盖，落脚尚能借力。但行得一个时辰后，山势愈发陡峭，那所谓的“天梯”早已无踪无影，眼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狂风卷着雪粒，劈头盖脸地打来，仿佛要将这敢于冒犯天威的渺小生灵彻底吞噬。

乌老大走在最前，他内力虽不及身后三人精纯，但胜在江湖经验老到，于这险恶环境中多了几分机变。他手中拿着一根从山下带来的硬木长棍，不住在前方雪地里探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口中呼出的白气瞬间便被风吹散。“他奶奶的，”他低声咒骂，声音在风雪的呼啸中显得模糊不清，“这鬼天气，还有那桑杰嘉措，指明这条路，莫非是想借这须弥山要了咱们的性命不成？”他嘴上抱怨，心中却也不禁骇然：“那些藏民，当年是如何将贡嘎大师的法体运送上山的？这等毅力，这等信念，简直非人力所能及。”

跟在他身后的石嫂、卓不凡、崔绿华三人，虽不如乌老大那般喋喋不休，但脸色也都凝重无比。他们早知此行艰险，在大轮寺远眺须弥山时，已觉其高峻险绝，宛若通天神柱。然而亲身攀登，才真正体会到何为“难于上青天”。那不仅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对意志的无情磨砺。放眼望去，四周尽是皑皑白雪，无边无际，狂风怒号，卷起千堆雪浪，仿佛置身于一片狂暴的白色海洋，随时可能被彻底淹没。那隐藏在风雪迷雾后的山顶，遥不可及，令人望之心生寒意。

四人不敢怠慢，相互间靠得极近，凭借高超的轻功，在几乎无处落脚的冰壁雪崖上寻找着那微乎其微的着力点。石嫂身形沉稳，每一步踏出，都运起内力，在光滑的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足印，为后面的人稍作指引。卓不凡身法飘逸，虽不如石嫂那般步步为营，但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总能凭借一口精纯真气，于不可能之处找到借力点，宛如雪中仙鹤。崔绿华则身姿灵动，彩袖飘拂，在风雪中宛若一朵颤巍巍的芙蓉花，她轻功另辟蹊径，往往能借助风势，稍稍减缓下坠之力。

饶是三人轻功卓绝，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亦感步步维艰。每上升一段距离，都需耗费极大的心力与内力。有时遇到一面光溜溜的冰壁，高达数丈，毫无着手之处，四人便需合力。或由乌老大以长棍凿出浅坑，或由卓不凡运起剑指，在冰壁上刺出小孔，再由轻功最佳的崔绿华先行攀上，垂下绳索，其余人方能依次跟上。

途中，乌老大望着那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仿佛连接着天穹的山巅，再次感叹：“乌某在江湖上也算见过些世面，却从未想过，竟有人能在这种地方建起宫殿庙宇。那大轮明王宫，真不知是如何建成的？那些藏民，靠的究竟是什么？”

卓不凡闻言，手按剑柄，眼神透过风雪，望向虚无深处，心中暗道：“毅力？信念？我当年家破人亡，孤身逃入长白山，于那冰天雪地之中，以树枝为剑，与狼群搏杀，与严寒抗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练就这身剑术，何尝不是凭借一口不灭的怨气与绝不回头的毅力？这登山之难，恰似我当年练剑之苦。”想到此处，胸中一股倔强之气油然而生，脚下的步伐似乎也坚定了几分。

石嫂听得乌老大之言，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缥缈峰灵鹫宫那险峻的景色和宫中森严的殿宇。她想起当年跟随童姥，在那般恶劣的山势上，一砖一瓦，修建起宏伟的宫殿，其间艰难，又岂是外人所能想象？她沉声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心存必达之志，便是刀山火海，也能踏出一条路来。这须弥山虽险，却也未必能拦得住我等！”她这话既是对同伴的鼓励，也是对自己信念的

崔绿华虽未说话，心中却也思绪翻涌。她芙蓉仙子之名，并非凭空得来，亦是经历了无数艰辛，于武学一道上苦苦探索，方有今日之成就。她深知，任何超凡脱俗的技艺或功业，背后都离不开水滴石穿的恒心与百折不挠的毅力。此刻面对这巍巍雪山，她同样激发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