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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神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早先听说三清天要下人来,一见悯华,忙陪笑:“真君?此次下界,所为何事啊?”
悯华看他一眼,没回答,只点头算作问好,抱着拂尘离去了。
祂御风而行,不过须臾便到大荒,人间与神界以天柱不周山相连,与大荒则没有直接的联系,想要去往大荒,先得到禺谷——传说那是世界的尽头、十个太阳落下的地方,当年夸父就逐日到这里。
到了禺谷后,再往下千里,抵达黄泉之底,那里才是大荒。
但今天不用这么麻烦,因为天兵已提前下界,且祂们只需要在禺谷前等待,大荒鬼族自己会上来。
三清天与大荒不算有深仇大恨,但那地方太不吉利,汇集了天地间所有的煞气,滋生出无数可怕的妖魔,一旦与其他两界反目,无论于谁,都是灭顶之灾。
当年羿射九日,第九只金乌逃回禺谷,想要像母亲求救,但还没等到救援就坠落禺谷之底,死在了黄泉边上。
日母羲和痛恨这个地方,祂将禺谷底下的深渊封印,要这里的无数妖魔为祂的儿子陪葬。
金乌的尸体吸走了大荒所有的光亮,这里终年沉寂于黑暗中,看不见时间的流逝、感受不到生命的凋零,直到那一日悯华走过。
祂带着诸天二十八星君、六十太岁来到这里,先是掉落了一枚星簪,然后还为此搭进了一束星光。
谁也说不清祂在大荒上空掉落那枚星簪究竟是无心还是故意,毕竟谁都曾听过祂与主神为了大荒而争吵。
天兵看见祂来,用没拿兵器的那只手向祂行礼,悯华抱着浮尘,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它们什么时辰上来?”悯华立于谷上,垂眸向下望去,禺谷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渊,浓重的阴气像是化不开的墨,唯有边缘依稀映射着细碎的星光。
为首的天兵手持戈矛,闻言也与祂一样向下看去,半晌后,说:“不知。”
“不知?”悯华看他,“意思是要我等?”
那首领不吭声,他没见过悯华几次,却总听同僚说祂性格乖戾孤僻,喜怒无常。
等了一会儿,悯华大概是觉得无聊,盯着他问:“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跟你说话呢。”
“是,”首领微微低着头,握紧了手中的戈矛,“大抵是要等上一会儿的。”
悯华点点头,嘴角弯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首领有点拿不准祂的意思,但很快又听祂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说那就等吧。
日暮西斜,唯一的太阳东升西落,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绵延群山的山巅,金乌扇动着巨大的翅膀,翱翔云端,朝禺谷飞来。
大半天过去,天兵已经等烦了,那首领被不停靠近的金乌烤得冒汗,伸手擦掉挂在下巴上的汗珠,有些不耐烦地问:“怎么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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