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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间的门被突然打开,一瞬间透进来的光亮让张万钧和陈星难以适应睁不开眼睛。五六个身着帽衫的年轻人鱼跃而入,张万钧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的面容就被戴上了头套。
张万钧眼睛看不见只能用身体的其他感官去感受,两腿之间的绳子被解开,而两手之间的绳子却被系的更紧。一左一右的两个人把自己架了起来,张万钧只能跟着他们走出了房间。
脸上戴着麻布头套,视线被阻断只能隐约透过织物的间隙感受轻微的光线,但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耳朵能听见不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偶尔还有几声海鸥的鸣叫声。夏日海面淡淡的咸腥味沁入鼻腔,阳光的能量慢慢透过头套传递过来脸上也被晒得热热的,不一会儿汗水就从额头开始流下来。
张万钧有意走的很慢,一方面视线受阻,整个人的行动都变的迟缓,另一方面他也在有意记忆关押他和陈星的杂物间位置。出了房门,走了有四五步就是向下的台阶。脚下能渐渐试探出来一开始的台阶比较窄,一步一级,走了三步后来到了一个平台,等走了十二步以后又是向下的台阶。这次的台阶比较宽大需要走三四步才能下一级,身边的人也一直不说话,不过这样也好张万钧能够集中注意力记忆路线。行进的方向似乎每过几级台阶就会有所改变,难以确定,张万钧到后面索性果断放弃,只记录台阶的数量。“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五十九、六十……一百零二、一百零三、一百零四”张万钧一直在心中默数着,竟然走了足足七百一十六个台阶他才再次来到了平面。
身边的人带着他继续向前走,这时已经能够感受到离海边很近了,海浪的声音明显大了起来。张万钧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思考再三开口说道“我想尿尿。”
旁边的人明显有些不耐烦的回答道“尿什么尿,憋着吧,要不是你也没有这么多麻烦,一会儿就到地方了。不行你就尿裤子里得了。”
张万钧不再说话,但心里逐渐定了下来。身边的人明显是本地口音,虽然话里没透露更多信息,但应该知道他的警察身份,也没有进一步伤害他的意思,似乎只想尽早把自己带离。
果然走了二十三步后张万钧就被身旁的人架到了一艘小船上。船身吃水不深,整个甲板随着海浪拍打的节奏起伏摇摆,张万钧被扔到船上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张万钧双脚用力抵住甲板,让自己的后背紧紧贴靠在围栏上以保持平衡。发动机“轰”的一声转起,小船应声转动起来,船上的人开始说笑,张万钧戴着头套又有机器的噪音干扰很难听清他们谈论的是什么,索性重新静下心来开始在心中默数计算距离。船身穿行在海面上,发动机推动着它不断的劈波斩浪,遇到浪头高的时候,张万钧感觉整个人的身体都要被颠簸的掀飞起来。“一三三四,一三三五……”等到张万钧数到了一千多秒后,发动机的声音渐渐减小,张万钧知道这是要减速靠岸的节奏了。他开始绷直身体,试图努力听清楚身边人说话的声音。
只听到其中一个说道“他妈的,就这样放这个条子回去,不会坏了咱们的大事吧。”
另一个讲道“怎么,难不成警察你也敢杀了?”
前面那个人回答道“我有什么不敢的,要不是强哥说被条子盯上太麻烦了,我感觉还是杀了省事。”
话刚说完船就好像靠到了岸边,又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似乎是这群人里的领头人“行了,赶紧把他弄下去,别耽误了回去干大事。”话音刚落,张万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从两边架住从船上扔了下去。
身体首先感受到的是凉凉的海水,然后是沙滩上的碎石。很明显自己所在的位置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海水伴随着余波一浪接着一浪拍打在自己的身上,张万钧侧躺在滩涂上手上的绳索还没能打开要努力梗住脖颈才能让自己的口鼻高于水面。绑匪们像是任务完成扬长而去,快艇搅动的波浪险些把张万钧冲倒。等到耳边再也听不到发动机的轰鸣声之后,张万钧开始用两腿跪地支撑起身体,上身一下子离开水面呼吸的压力得以减轻,大脑脱离了险境求生的紧急状态后也开始恢复原有的高效状态。
张万钧背后的双手在沙滩上摸索着碎石,很快找到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块,然后用它的坚利边缘开始磨损捆绑着手腕的绳索。手被禁锢之后明显不好发力,张万钧中间还让石块掉落了两次,不得不再重新摸索、捡起。也不知磨了有多久,终于随着双手的用力,绳索被挣开。张万钧用手解开头套,然后再重新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里的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如果不算杂物间里的短暂时间,张万钧应该已经有十多个小时没有看到外面的世界了。他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荒芜的浅滩,周围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民居或高层建筑物。张万钧不顾身上的酸痛,站立起身体,他举目远眺西海城区在自己的远处,确定好方向之后他开始向着岸边小跑起来,他知道现在最紧急的事是赶紧联系到专案组的同事们尽快缉捕凶犯。
跑了没几步后他又像想到什么一样,突然回头看向海面。海面之上盛夏的阳光把波光映照的耀眼,零零星星的海岛散布在海面上。说实话张万钧不是本地人并不熟悉雷城海域上这些海岛的位置和名称,但他还是一眼看到了巍峨耸立的零山岛,在壮阔的海面上它像一座高大的屏风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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