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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充容到底不敢拿着柔嘉冒险,只得耐着性子等了下来。一连数日,莫说元氏那里是安安分分的,便是合欢殿那儿也仿佛没有动静一般,窦充容渐渐地心神不宁起来。
过得七八日,窦充容才会寝宫小憩,跟着柔嘉的小太监一路哭喊着闯了进来,见着窦充容便往她脚边儿扑,哭喊道:“充容,充容,出事儿了,三公主她,三公主她掉进沧池去了。”
窦充容听着这话直惊得魂飞魄散,险些站不住脚,左右两个宫人扶住着,才勉强立住,脸上已是一片雪色,浑身颤抖一面使人去告诉乾元帝知道,一面自家坐了肩舆往沧池边赶。
到得沧池畔,看着服侍柔嘉的保姆、宫人、小太监们跪了一地,都是瑟瑟发抖。沧池上有三四艘船来往穿梭,又有数条人影在水中出没,分明是在捞人。
可自柔嘉落水到那小太监来报,自家再赶过来都过了这些时候了,还不见柔嘉身影,只怕是凶多吉少了。窦充容想在这里,腿也有些软了,若是没人搀扶,窦充容只怕连肩舆也下不了。好容易下了肩舆,窦充容第一个便扑向了服侍柔嘉的保姆,扯着她的衣襟,嘶声问道:“公主如何会掉进水里去的?你们是怎么服侍公主的?”
今日服侍柔嘉出来的并不是元氏,此人姓个朱,却是窦充容亲手挑选,素来为窦充容信赖。哪成想,元氏服侍的日子太太平平,倒是在她的手上出了这样的事。
朱氏叫窦充容扯得身子摇摇晃晃,莫说说话了,就是跪也险些跪不稳。还是有个唤作红荔的宫人劝窦充容道:“充容,您这样晃着朱氏,她可怎么开口呢?”窦充容这才松了手,由着宫人们扶在一边,已是泪流满面。
朱氏只是这时已吓得面无人色,只晓得哭:“娘娘,娘娘,都是三公主叫奴婢等在这里等着的,奴婢,奴婢若是知道会这样,奴婢宁可掉下去的是奴婢呀。公主啊公主啊,您带了奴婢一块去罢,奴婢也没脸活了。”
窦充容听着朱氏近似无赖的口吻,不禁气得手脚冰凉,才要开口,就看着,太监宫人们簇拥一顶肩舆摇摇晃晃地过来,上头坐着的却是陈淑妃,而合该出现在这处的宸妃却是不见踪影。窦充容待要过去与陈淑妃见礼,只是身上软得一丝力气也没有,如何挣扎得动。
陈淑妃素来好性,不独不见怪,反温言安慰道:“我恰好经过,你这是怎么了?”
窦充容瞪了陈淑妃半晌,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把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却是一字不说。陈淑妃叫窦充容这一瞪,便是她从来宽以待人,也有些不喜欢,脸上就带了出来,颦眉道:“你只哭不说,谁又是神仙掐指一算,便知过去未来呢?”
窦充容听着陈淑妃这话,哭得更厉害了些,却依旧不肯开口。陈淑妃今日的耐性仿佛差了些,只皱眉道:“你即不肯说,可见是我多事了。”就命人起舆,还是红荔过来回道:“回淑妃娘娘,是她们说三公主,掉进了沧池。”说着一指朱氏她们。
陈淑妃听着这话,脸上就变了颜色,坐在肩舆上的身子往前一倾,厉色与红荔道:“你胡说什么!诅咒公主,你知道是个什么罪名吗?”红荔叫陈淑妃这话吓得一愣,双膝一软便在地上跪了:“奴婢不敢诅咒公主,娘娘不信,只管问她们。”
陈淑妃抬眼看去,那些保姆、宫人。太监一个个面带死色,便知红荔所言不差,心中路擂鼓一般,却是颦眉道:“你们如何叫公主靠近水边的?便是公主自家要过去,你们就不知道跟着的吗?!若是公主有个什么,我看你们哪个活得了。”说在这里跺一跺脚,仿佛忧心到无可言说的模样。窦充容在一边儿哭,听着这话不禁抬头瞧了眼陈淑妃。
朱氏的身子原本如一滩泥一般软在地上,听着陈淑妃这番话,当时便膝行几步,挪到陈淑妃肩舆前号哭道:“都是那小贱人仗着她是宸妃娘娘给公主的,不把妾等看在眼中。若不是这小蹄子将公主往池边引,公主也不会掉水里,妾等冤枉呀,娘娘。”她一面儿哭,一面儿把双手拍着地,倒像是个乡野村妇一般,哪里还有半分公主保姆的文静从容。
陈淑妃听着朱氏的话里竟是带上了玉娘,心上跳得厉害,脸上依旧是一派关切地道:“你这保姆好不晓事,便是宸妃娘娘给的人,她做什么难道还能是受宸妃娘娘唆摆的?你这样扯着宸妃娘娘说话,是什么道理?!”她已来了好一会,早知玉娘不在,偏将前后左右一瞧,做个找寻的模样,又问窦充容,“可告诉圣上知道了不曾?宸妃娘娘那里呢?”
窦充容听到这里,只觉得整个人如堕迷雾一般,恍恍惚惚听着陈淑妃提起了乾元帝与宸妃,正要说着什么,只听着水面上一阵啰唣,众人不禁都转过身去看,却见两个穿着凫水服的太监正将一个小女童推到沧池中的小船上去。
沧池水阔数倾,那小船离岸边颇远,是以众人看不清女童容貌,只远远看着那女孩子四肢软榻,叫太监们推拉着,竟是纹丝不动,显见得是死得透了。窦充容见着这幅场景,想及柔嘉哪有不惊怕的,双眼向上一插,向后一倒,竟是晕了过去。
窦充容这一晕,陈淑妃忙命人扶在一边,自家又去问朱氏:“到底是甚事,你还不说清楚,要急死你们娘娘吗?!”朱氏便哭道:“那小贱人仗着会踢几个毽球得了公主喜欢,很不肯听话,勾着公主往出跑,奴婢等劝不住呀。”说着又放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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