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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后不久,陆扬名的神识便探查过整艘船。
他发现在底部船舱中有一个女婴,大约三个月大。一艘全是舵工的船上,出现一个女婴,确实有些诡异。联想到孩童祭神的习俗,所以他先前的脸色才会那么难看。
但现在还要依靠聂老大他们开船,没必要将矛盾激化。陆扬名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不然到时候一定要管管这事。
越往朦胧海中走,雾色便越浓,云层也越厚。一切都灰蒙蒙的,分不清东南西北。郑到知道海船航行大多都是靠天上的星星辨别方向,但现在根本看不见星星,除了罗盘这些东西,他还观察到聂老大每天站在船头,伸出手似乎要把海风抓住。
就这样平静度过七天,大部分时间郑到都在船舱内修炼。
直到这天早上,郑到感知到外面有不同寻常的动静,他将神识完全发散,发现凡人都倒在甲板上,像是太累了随地睡着了。
他翻身下床,穿过狭窄走廊,登上木阶,从大船后方的舱内走出。一层层白帆排列向前,顶部隐藏在雾中。湿润的空气似乎要在体表凝出水珠。
许多仙剑门弟子警觉地立在船沿,侦察法术已经催动。
郑到跑上船头,陆扬名将聂老大放下,随后面色凝重地说到:“都死了。”
郑到用神识扫过尸体,并无外部创伤,体内血液停滞,好像时间在他身上凝固了。
一会儿,他得出结论:“毒。”
陆扬名眉头拧成一团:“一百三十八人,一刻钟之内全死了。什么线索都没有。”
郑到思索片刻:“凡人体质不同,若是普通的毒,就算同时中毒,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全部毒发。可以确定是修士手段。”
陆扬名站在船头,右手握拳,他感觉周围灰雾像有生命一般将众人环绕着,笼罩着。
能在他强大神识下下毒。是什么修士?南洋的还是中原的?内部的还是外部的?高阶修士还是低阶修士?
为什么死的全是凡人?是登船前就中毒了,还是登船后中的毒?对手有什么目的?
疑点重重。是阴谋的味道,这种感觉实在不怎么妙。
况且一动手就是一百多条人命,如此魔道行径,已经惹怒了陆扬名。他们只是普通人,就因为载了自己这些人一趟就全死了,他们的亲人还在飞鱼城中等着他们回家。
这时,徐青玉也从后方船舱走出来,她手中白色襁褓中有一个婴儿,那婴儿睁着眼睛看着徐青玉,好像一点也不怕生。
“她没事。”徐青玉说到。
陆扬名让自己冷静一点,而后点头:“许是婴儿和成人食物是分开的,她才躲过一劫。”
等徐青玉走近,郑到催动真眼咒,将婴儿看过两遍。
那孩子似乎察觉,天真的眼睛看向他,对他一笑,露出小小的牙龈。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陆扬名问。
郑到皱着眉摇摇头:“没问题,是普通婴儿。只是,她似乎有修炼天赋,可以成为修士。”
“我们也发现了。”陆扬名点点头。他犹豫一下说到:“这孩子也算和我们有缘,把她带上吧。回去是引她入仙剑门,还是再给她找个人家……咱们回去再说。”
郑到和徐青玉也同意。而后郑到看看聂老大的尸体:“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找不到方向了。”
陆扬名转头看向侧方,眼中泛起莹莹金光,郑到也望去,那边是无声无息的灰雾与海面。陆扬名开口:“有东西,你们小心点。”
这声音落到所有人耳畔。
大聂的甲板到底部龙骨有五丈高,朦胧海最深处距离海面三十里,是船高度的两千倍。
大雾中一眼望去,这艘船仿佛就是整个世界,但船下还有两千倍的幽幽深海,足以容纳任何的恐怖。
陆扬名御剑飞向海面,如一只箭矢刺入大雾。白色劲装的衣摆被风吹得呼啦作响。
陆扬名低吼:“魔道。”
断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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