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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旭杰哼了好几声:“我不是看你睡着了不想喊你么,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睡得跟死了似的,睡得怎么样?”
严律已经记不清自己睡觉时都梦到了什么,只觉得因为睡姿不好腰有些发木,只能偷摸揉着腰站起来:“还行,你什么时候来的?”
“得有一会儿了,你们一直联系不上,我们在徐家的几个都担心,稍微好点儿就过来了,等阵撤了才能进来。”胡旭杰也跟着起身,“徐家老两口那魂儿我看是够呛了,又不能留在这儿,王姨他们先用符给封进了遗像里,回头再来收拾。”
听他流利地交待事情,严律也放心不少,搓搓脸问:“薛……他们呢?”
胡旭杰朝着一边儿努努嘴:“那不是么?仙门的人可算来了,哎呦,孩子死了娘来奶了,这老牛鼻子们真没用。”
严律顺着看过去,这会儿天虽有了些光亮,但小堃村还是一片寂静,梦孽大肆活动后是会有这种影响,倒是方便了他们行动。
仙门的车开来时静悄悄的也没被发现,等严律醒时已经赶到了。
带队的勉强算个熟人,正是孙化玉他老爸。
老孙来的时间比严律想得要早,却并不是从仙门直接开车过来的,而是之前先收到了县医院那边儿修士的电话,得知医院的孩子们情况恶化才赶过来,前脚到了县医院,后脚又得知小堃村也需要支援,这才直接从县医院开过来的。
一过来就发现赵红玫的情况严重到他无法当场解决,只能先想办法把她给带上车带走治疗再计划下一步。
没想到前几个小时都不言不语安安静静的赵红玫却忽然发起疯来,别说是上车,就连起身都不愿意起,一碰她她就乱叫乱打,仙门的几个都招呼不动她,又怕刺激到她让情况恶化,就这么僵持住了。
严律睡醒过来时老孙正一脸愁容地跟赵红玫摆事实讲道理,却不想这疯子一巴掌打在老孙肩膀头上,倒把这老医修给打得蹦起来了。
薛清极斜倚在不远处的墙边,正很不厚道地笑,见严律来了便点头道:“妖皇可算醒了。”
“唔,”严律声音还有些含糊,在自己兜里没摸出烟,扭头又把胡旭杰的兜给掏了,掏出来盒别的牌子的,凑合着点上咬在嘴里,睡眼惺忪道,“怎么了?她又怎么了?”
老孙见到严律,点头打招呼后叹了口气儿:“我想先带她回去做个系统检查,等征求她家里人同意后我可以负责安排医院给她,她这样的……治好是很难了,但我们也会尽力。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不愿意离开似的。”
“不会还想弄死周栓吧?”肖点星说,“对了,县里那几个孩子怎么样了?”
孙化玉道:“就那样吧,估计要蔫儿上几年,声音也要过段时间才能恢复。唉,当时他们不将徐盼娣落水的事情说出来,赵红玫估计就想让他们以后也不用再说话了。”
他刚说完,地上的赵红玫就跟听懂了似的拍起了巴掌嘿嘿直乐。
严律抽着烟看她这疯癫颠的模样,忽然道:“她可能是想再回一趟徐家。”
“啊?”
“昨天徐盼娣不是说了吗,”严律弹着烟灰道,“什么床垫底下之类的,赵红玫听明白了。”
徐盼娣魂归轮回前那一通比划重新浮现在脑海,其他人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尝试着跟赵红玫提了一句回徐家,果然见地上的疯子一骨碌爬起来,甚至不需要别人扶,身上还插着针就要往徐家的方向跑,孙化玉和他爸吓得赶紧将她拦下带上车,几人这才重新回到徐家。
赵红玫也不需要别人领着,径直上了二楼徐盼娣的房间,在众人的目光下先开床垫,从里头掏出来一叠钱来。
严律走上前看了看,只见都是一块两块的小钱,还有个记账本,翻了翻,都是记什么“卖瓶儿收入一块二”“早饭结余五毛”之类的帐,一看就是徐盼娣的字,写得倒是很工整,可见存的很用心。
账本第一页还写着“妈妈治病用存款”。
翻出这些后赵红玫还不消停,又趴在地上爬到床底下翻腾,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个铁皮罐子,不顾自己浑身脏污指缝留着墙灰,只顾将铁皮罐子宝贝地搂在怀里。
严律站的离她最近,挑眉问:“之前竟然没找到这个,藏哪儿了,是什么宝贝?”
“看样子像是藏得很深,”薛清极也笑了,“倒是个很机灵的小孩子。”
赵红玫抬起头,先看了眼薛清极,把脸扭开了,对着严律乐滋滋地拉开罐子,那姿势是给他显摆其中的东西。
罐子里也并非什么值钱物件儿,都是徐盼娣叠的纸心心和存的一些廉价糖果。
赵红玫只给严律看了一眼就赶紧盖上盖子,好像怕里边儿东西跑了似的,又小跑到董鹿面前,把盖子露出一条缝让她看,见董鹿笑着夸赞,这才又得意地拉开盖子给下个人看。
几个人都让她显摆了一圈儿,唯独落下了薛清极。
严律觉得哪儿不大对劲儿,奇怪地看了看赵红玫,又看看薛清极:“你干嘛她了?”
“妖皇问的好奇怪,”薛清极无辜道,“我是个废人,她是个疯子,我能怎么样她?”
严律皱皱眉,将薛清极打量一番,见他还是老样子,站得笔挺从容,只右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多了些轻松自在:“你俩像是一个病院跑出来的,她对你那些疯话还挺爱听,怎么这会儿好像觉得你才是病得厉害的那个所以不爱搭理你了似得?”
“……”薛清极似笑非笑道,“妖皇难道是病友,说得好像十分了解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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