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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太后重重咳了一声,放下了杯子,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丁文长,转而看着宋舞霞说:“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她死,要么你若无其事地去御花园参加午宴。”
虽然之前与赵嬷嬷稍有不快,但宋舞霞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母亲,她早就打定主意,无论太后提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不过她还记得,屋里子还有三个孩子。她没有立时点头,要求先把他们送去交给桂花。
太后连眼皮都没抬,自顾自说,“哀家喝完一口茶,你若还没出这院门,就别怪哀家无情。”说完,复又拿起了茶杯。
宋舞霞无奈,深深看了一眼赵嬷嬷,暗示她一切小心,直直往外走去。
太后放下茶杯,对着李嬷嬷挥挥手,很快院子中的人都退下了,连双胞胎都被带了出去。
看着瞬间变得冷落的庭院,丁文长心中直打鼓,陆博涛的暗示让他的不安更甚。当下的情形,太后一定是有话对他说,但那些话能不能听,会不会给丁家带来灭顶之灾,他实在无法预知。
太后一径望着蓝天,许久,忽然说:“你是不是在心里骂哀家太残忍了?”
“在下不敢,太后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
“别在哀家面前说这种没味的话。说实话,要让这些人闭嘴,哀家有的是办法,哀家只是想给孝和一个教训,让她看看什么是现实。”
丁文长的心重重一沉。太后摆明了在说,她在教育宋舞霞,也就是说以后她要利用宋舞霞。而他自己,根据陆博涛的话,他和宋舞霞一定会有更深的牵扯,甚至他可能不得不娶她。
凭心而论,如果撇开所有的一切,他想娶她。早在他们在御花园相遇,他不顾一切救了她,并且亲自为她解毒,他就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因为种种现实因素,他不得不放弃,但他的心一直没把她放下。今日,听到她对陆博涛说的话,以及在她危急时刻的反应,他更觉得她是特别的。只不过,想娶是一回事,被逼不得不娶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如今的形势已经不是一桩婚姻那么简单了。
他的思绪千回百转,而太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似观察,又似凝视。两人都久久无语。午间的烈日下,丁文长早已被晒得汗流浃背。
“瞧你这热得,快过来喝杯水。”太后突然笑着招呼他。
丁文长错愕,随即急忙连称不敢。太后也没再坚持,说道:“你与懿安的事,哀家骂也骂过了,罚也罚过了,外面的流言也渐渐淡了,所以今晚的烟火结束后,你就回家去吧”
丁文长连连点头。只不过那些已经发生的,还没发生过的,让他不安,冲淡了即将见到儿子的喜悦,脸上并没太多的表情。
“怎么,不想回去?”
“当然不是。”丁文长急忙摇头,试探性地说:“只不过,在下的祖父母,弟弟、弟媳都与京城失去了联络,在下甚为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们又不是孩子,只要大家都懂得回家,自然就没事。怕只怕,有人想一去不返,那事情就难说了。”
丁文长马上听明白了,太后除了告诉他,他的家人都没事,同时也在警告他,别指望能安然无恙离开大楚。他急忙说,没有人不认识自己的家,所以他家的人绝不会,也不敢忘祖弃宗。
因为想着皇上的西山别院,丁文长借口晚上的烟火表演很是复杂,他要去做最后的准备,所以想先行告退。不料太后不止没有应允,反而突兀地说起了送他的史书,问他是不是都看完了。
丁文长三岁便开始启蒙,小时候就看过这些书,不过因为年纪尚幼,并无太多的感触。后来因为忙于丁家的生意,这才放下了。这些天他被软禁着,又担心着各种事情,哪有心情仔细看。他以为太后只是随口一问,便简短地说,已经粗粗看过了。
太后并没就此打住,继续问:“既然你都看过了,那哀家问你,如果一个皇帝被迫娶了一个女子,可她的父兄足以威胁朝堂的稳定,按你参看史书的心得,这个皇帝应该怎么办?”
陆家是大楚最后的门阀,历史悠久,根基深厚。如今陆家嫡系虽不在朝堂为官,但他们偏居一隅,某种意义上早已脱离了皇帝的控制。对帝王来说,这是一种威胁,但无论是先皇还是现在的皇帝都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鉴于这样的事实,丁文长哪敢回答太后的问题,或者说,他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想得出解决之道,所以只能笑着说自己愚钝,不知道怎么办。
对他的话,太后只是笑笑,让他回去再好好想想,想到了就告诉她。最后又说,即便不是皇帝,所有男人都应该记住:夫为妻纲,切不要让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初时,丁文长觉得太后的话莫名其妙,可走出院子,被穿堂风那么一吹,他突然觉得太后是借故告诫他,将来不能因宋舞霞的身份就被她控制。
这样想着,他突然很好奇。太后对他什么都没说,表面上又要求宋舞霞尽快与陆博涛成亲。这样的局面,再加上宋舞霞假扮的宋清霜早就是陆博涛的未婚妻,大楚人人都知道他们“此情不渝”,那么他和宋舞霞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再说,太后又为什么对他的家事那么感兴趣?
他无言地站着,只考虑了一分钟便放弃了,因为西山别院,因为翠羽的伤势,因为很多其他事情,他有很多东西要准备,首先要知道今晚皇城的守卫情况。
这厢丁文长正忙着安排,御花园中,宋舞霞正像游魂一样坐在众多的女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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