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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大明宫之后,王忠嗣乘坐马车来到了太安宫。
王忠嗣承认自己不是个城府深沉的人,有时候会意气用事。
李隆基对自己有养育之恩,还有提携之恩,说他的恩情比生父还重丝毫不为过。
自己为李瑛戎马倥惚四载,稳定河北局势,击破幽州摧毁李璘的伪朝廷,北拒渤海国,南制李归仁十万叛军,最后与郭子仪、仆固怀恩合围沧州,就算自己的功劳不是大唐第一,那也是前三的存在吧?
凭自己积累的这些功劳,换来与“父亲”见一面,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王忠嗣知道,如果李瑛拒绝了自己这个合理的请求,那么自己一定会很生气,庆幸的是李瑛还算通人情,爽快的同意了自己的请求,那这样就是一件很和谐的事情。
虽然李瑛对自己也很信任,让自己执掌河北的十万兵马,还赏赐了“晋国公”的荣耀爵位,让自己成为了比肩李靖、李绩的存在,但在王忠嗣的内心还是更加偏向李隆基,因为那是自己的“父亲”。
兄弟与父亲闹了矛盾,作为兄弟自己当然要支持父亲。
当然,王忠嗣暂时也不敢有扶持李隆基复辟的这个念头,他知道自己暂时没有这个实力,仅仅只能在感情上支持他。
河北的十余万兵马虽然都听从自己调遣,但他们效忠的还是大唐这个朝廷,还没有到为了自己反叛朝廷的地步。
而且安思顺麾下的三万兵马相对独立,只是名义上听从自己的调遣,但每逢大事,他都会给皇帝写信请示。
此外,王忠嗣这些年忙着与李归仁打仗,并没有像张守珪那样获得河北的民心,自然不敢有反叛的念头。
如果王忠嗣自己来太安宫,守门的禁军与太监自然不让他进门,因此李瑛命刘伶陪同将他送进去。
下车之后,看到太安宫戒备森严,王忠嗣不禁皱起了眉头。
“太上皇已是六旬的花甲老翁,用得着这般兴师动众吗?”
刘伶陪笑:“晋公有所不知,太安宫里住着的可不仅仅只有太上皇,还有安禄山夫妻。
哦,对了,被贬为庶民的前魏王李琚也被关在这里。”
王忠嗣这才明白,原来李隆基是被当囚犯软禁了起来。
自己一直以为他在太安宫衣食无忧,有嫔妃陪伴左右,现在看来自己过于乐观了。
刘伶上前叫门,看守太安宫的几个太监头目都是内侍省派来的,见吉公公的义子亲自登门,自然是笑脸相迎。
随后,刘伶又来到王忠嗣跟前施礼道:“禀晋公,可以进去了。”
“有劳公公带路。”
王忠嗣答应一声,迈开大步跟着刘伶进了太安宫。
两人边走边聊,王忠嗣问道:“为何将安禄山这个逆贼也关在此处?”
刘伶道:“太安宫面积这么大,需要重兵把守,若是只住着太上皇一个人实在浪费,因此圣人就下令把安禄山夫妻关在了东南一隅的小院子里。”
王忠嗣心中有些不满,李瑛这是把李隆基拿来与安禄山一样对待了,你这样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不消片刻功夫,两人就来到了太安宫的主建筑太安殿面前。
刘伶吩咐陪同的太监上前把门锁打开,让他进殿与李隆基相见。
王忠嗣按捺着心中的激动,蹙眉问道:“刘公公还要陪着吗?”
刘伶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陛下说了,请晋公自便,免得奴婢影响了你与太上皇叙旧。”
“有劳了!”
王忠嗣朝刘伶点点头,迈开大步上了台阶。
此刻的李隆基正躺在床上睡觉,被困在殿内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一天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觉。
听到开门的声音之后,他这才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狐疑的喝问:“谁把门打开了?意欲何为?”
李隆基自从两年半之前被关进太安殿,这门上的锁再也没有打开过,就算李琚、武灵筠被关进来,这帮太监们也只是在隔壁重新开了两道门。
此刻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李隆基的第一念头就是李瑛想要弄死自己,就像两年前他派人带走武灵筠一样。
无人回答李隆基的问题,他只好披上棉袄,趿拉着棉鞋到门口一探究竟。
“到底是谁把门打开了,为何鬼鬼祟祟的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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