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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跟着陈李两个瞎子去拜庙,而我需要做的是跪在灵棚里姥爷跟姥姥旁边的位置做家属答谢,谁来了,给姥姥磕一个头,我就要还回一个,麻木,而又机械。
没人多问姥爷的死因,村里人谁都知道姥爷是长久抱病在床,忽然跟随姥姥而去,这不稀奇,毕竟打击比较大,大家心里像是也都有数,所以谁也没有多问。
陈瞎子和李瞎子哪步程序都掐着点走的很好,等到上午给姥姥姥爷开光时陈瞎子高喊了一嘴,“想看的现在过来看,只是要记着离远点,不要把眼泪弄到凤年和老二的身上了!”
话音一落,一部分人凑上来,而另一部分则有些害怕的退出去,其中动作最迅速的就是大舅妈,几乎是小跑一般的直接躲进院子,拒绝靠近瞻仰。
陈瞎子叫了一声大舅的名字,“你算是长子,是你来给你的父母开光还是若文?”
大舅犹犹豫豫的回头去院里的人堆搜寻着大舅妈的身影,看了半天后瞅着陈瞎子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还是让若文来吧,他才算是儿子,我又名不正言不顺的……”
陈瞎子点头,没多说废话,招呼着二舅拿起开光的东西就掀开了姥姥姥爷的被子,“我说一句,你跟我念一句,但千万不要哭,知道吗。”
二舅点头,拿着一根缠着红色棉球的筷子用力的抿唇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知道,我妈交代过,不让我们哭,走就走了,不要让她挂念。”
陈瞎子点头,“那咱开始吧,用筷子蘸杯里的水,点你父母的眼睛,告诉他们,开眼光,看真亮……”
二舅按照吩咐的照做,点完后嘴里颤抖的念着,“爸妈,给你们开眼光,让你们看真亮……”
“开鼻光,闻色相。”
“爸妈,给你们,开鼻光,闻色相……”
我站在二舅身边木木的看着,等到二舅把姥姥和姥爷的身体四肢都点完开完光。抬起胳膊,用力的握了握姥姥的手,陈瞎子问我说,你姥姥和姥爷挂相咋样,脱相没,我摇头,哑着嗓子回道,没脱相,就跟睡着了似得,嘴角都是笑着的。
陈瞎子点头,“那说明好啊,走的安啊……”
开光仪式做完,就应该入殓了,就是装进棺材里,姥姥的那口棺材的确是大,但是装两个人是费劲的,二舅要去找李建国商量是不是立刻在做一口,没用他动,我就给他拦住了,很清楚的告诉他,“一年内,不能连续做棺材,否则家里会继续走人,一口棺材足够两个人用了。”
我想,要是我只是普通的十几岁女生,那二舅不会听我的,但现在不一样,我已经是领堂子大神了,要不是因为我是家里有丧的当事人,我现在完全可以出去给人主持丧事,所以我的话,算是有重量的。
“可是,那现在咋整,不能你姥进去了,你姥爷不进去啊……”
“先都不入,等明天……先火化了,之后一起入土就好……”
我虽然讨厌火葬场,但是土葬,是不可能的事情,况且,姥姥之前也交代过我,说土葬后期的麻烦事情多,一旦要是在地底下接到啥地气了那保不齐就还得被挖出来,还不如化了一了百了,她知道我怕这个,还特意安慰我说,到时候不让我去,就让我二舅跟着去就行啦,那地方没啥好去的。
很难想象,一个摆弄一辈子阴阳行当的老太太会在人生中最后的一两年跟我笑呵呵的说,人死就如灯灭了,再厉害,也就是一股烟,没啥闹腾气候的,我可不想被人再来回折腾,就让我好生好走,入土为安就成啦。
二舅选择听取我的意见,所以大棺材就摆在灵棚旁边只等着再过一天就出殡了。
妈妈和小六是在开完光后的当天下午醒的,但能做的,也只是哭,好像他们除了哭,再也不会别的了,虽然一些村民也怀疑我的反应,但看着我毫无焦距的眼,也互相只撇着嘴没在多说什么。
一切本来都很顺利,但就在出殡的入土的当天早上,姥姥之前交代给我她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没错,就是我妈那些在县里八百年也不露面但一涉及到入祖坟的事儿就会蹦出来闹腾的表亲们过来了。
他们又堵在了上祖坟的山口,嘴里大声的嚷着,说姥姥进去可以,但是前提是得把太姥挖出来移葬到别的地方,因为这些年他们的运气都不太好,很有可能就是风水耽误的!
妈妈前去跟他们谈洽,意思这事儿现在就先放放,不要耽误了时辰。
她叫表叔的那个老头子这下来能耐了,一切都应了姥姥活着时跟我说的,她说她走了别的不合计,唯独是家里这块,她在,有她压着,那谁都不敢起屁,但是她走了,我大舅指望不上,二舅又太过斯文本分,我妈肯定说不上啥话,难免会被人欺负的。
尤其是祖坟这块,当年我太姥下葬进祖坟是她硬着后腰干的,等她走了,县里的这些亲戚肯定就得整事儿,所以她跟我讲,要是真闹了,那就按她交代的来,她相信我,葬哪都是一样的。
“若君!我知道你向着你妈,但是祖坟这块其实你妈都没有资格进你知道不,没有谁家是让女儿进祖坟的,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了!可我们同意你妈进,因为你爸这也算是入赘,而你妈也算是没让后人更名换姓,一辈子为薛家做了不少事,可你太姥不行啊,她没名没分没给薛家添个一男半女的不能霸着地儿啊!!!”
我妈急出一头的汗,“表叔,要不这样,先葬,到时候我跟我二哥商量商量在给姨姥移出去,就是迁坟咱也得找地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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