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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三位大臣神情皆一顿,吴崇古默默地低头,胡宗瑞却扭头看向秦淮,淡然一笑:“敢问秦大人若是回家去,会因为给父母准备的礼物而忐忑以至于连想父母请安的勇气都没有吗?是礼物重要,还是父母的身体安康重要?秦大人熟读诗书,怎么还不如我一介粗人?”
“哈哈!”秦淮不怒反笑,斜了胡宗瑞一眼,说道:“既然胡大人知道自己是粗人,又何必在这里显摆你肚子里的那点礼仪文章?倒不如去好生研究西北战事的战略更能为陛下分忧。”
“秦淮!”胡宗瑞怒斥道:“当着皇上的面,你不要太猖狂!”
秦淮冷笑道:“我再猖狂,也没有挑拨陛下和太子父子亲情的野心。倒是你胡宗瑞,身为兵部尚书不恪守职责,国防战事军械供给各项军务都不操心,却一心来陛下跟前胡言乱语?做起刚直不阿的言官?”
“你……”胡宗瑞还想说什么,却被皇上挥手打断:“好了!传朕的旨意,命太子和公主即刻进宫。另外,宣镇抚司都督韩岳觐见。”
“是。”殿外的护卫答应一声,各自去传圣旨。
紫宸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几位大臣在心里各自盘算,脸上再不动声色。
李钰看到铁甲车虽然高兴,但也没忘了皇宫里的陛下以及那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的大臣们,遂不等传旨的人来,便让李铎把铁甲车开回去停好,拉着他回城进宫拜见皇上。
城门口,李钰姐弟跟来传旨的护卫走了个对过,这些护卫都是韩岳精心挑选的,对李钰自然敬重有加。见了李钰,不等询问,便把紫宸殿里的情形说了个大概。
“胡宗瑞。”李钰淡然一笑,看了李铎一眼。
“他也不过是个小配角罢了,蹦跶不起什么风浪来。走吧。”李铎冷声一笑,手中马缰绳一带,策马疾驰往皇宫的方向奔去。
胡宗瑞一直跟杨妃暗有往来,心里保的是二皇子李钧。
只是这两年来皇上对杨妃不怎么宠爱,却独宠吴贵妃,而且吴贵妃也有一子,虽然才一岁多,但三皇子李钊聪明伶俐,而且酷似皇上,所以皇上十分的喜爱,同时,吴贵妃的妹妹也为宁国公卫家生育一子,借着卫长卿和皇三子的势头,礼部尚书吴崇古也水涨船高,隐隐有居六部尚书之首的劲头。所以,胡宗瑞如今心眼儿也活动起来,不再紧抱着李钧和杨妃不放,暗中也跟吴崇古多有往来。
这些事情皇上或许不知道,但却瞒不过李钰的眼睛。
不过李钰懒得跟这些人去计较,经济命脉和军队掌控在自己跟李铎的手里,这些人能翻起什么风浪来?反过来,要处理这些人就会迁出李钧和李钊,这两个皇子虽然是庶出,但确是皇上的老来子,尤其是李钊,因为眉眼五官像极了皇上,所以皇上很是喜欢他。
自从亲手杀死殷皇后之后,李钰对后宫以及这几个异母的弟弟妹妹都很宽容,只要别触及底线,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是求个心安也好,说是给皇上留一份面子也罢,总之她都懒得计较。不过——若是这些人想要凭借这么屁大点儿的事情搬到太子进而拆散太子和公主府的联盟,那还真是白日做梦。
姐弟二人同乘一骑至皇宫门口,然后双双跳下马。
等在天阙门门口的韩岳,看见二人之后皱眉上前,低声叹道:“太子这次真是莽撞了,无端端给了人家这么好个把柄。”
“没关系。”李铎伸手拍了拍韩岳的肩膀,“我就怕他们不揪住此事做文章,再落得我们姐弟俩联手欺负他们。”
“什么……”韩岳不解的皱眉。
“没事,放心吧。”李钰微笑道,“晚上庆功宴,你和姐姐带着慕儿来公主府。”
韩岳无奈的摇头,看着着姐弟两个欢快的步子进宫去,抬手叫过身后的人,“回去告诉夫人,就说太子回来了,晚上我们都去公主府给太子接风洗尘。”
李钰和李铎进宫直奔紫宸殿,紫宸殿的太监看见二人并肩而来各自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进去回报皇上。
吴崇古胡宗瑞等人揪着太子的错处不放,一再的说太子不孝,目无君父等话,皇上心里虽然有些许不痛快,但到底还是亲儿子,好久不见,心里自然牵挂的很,听说人已经到了殿外,遂吩咐:“叫他们进来!”
李铎和李钰先后进紫宸殿,双双跪倒在地,扣头给皇上请安。
因为是被李铎匆匆忙忙拉出去的,所以身上是家常夏衫,霜白色的裙裾浅蓝色的短衫,长发飘飘,盈盈而立,铅华洗尽,素面朝天,仿佛二八年华的邻家女,眼角眉梢都是甜甜的微笑,让皇上看得老眼一花,差点叫出周皇后的闺名。
“父皇?”李钰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身边李铎,又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看的皇上,干脆直起身来走到龙榻跟前,缓缓地蹲下身去,扶着皇上的膝头,笑问:“父皇,你不认识铎儿了?不过也是,他又黑又瘦还长高了许多,跟走的时候差别太大了。女儿刚看见他的时候也没认出来呢。”
离得近了,皇上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女儿散开的头发,轻笑道:“这小子虽然长大了些,可却更加莽撞了。”说着,方把目光从李钰的脸上转到李铎身上,仔细看过儿子两眼发现果然是黑了,瘦了,高了,黝黑的脸膛上多了几分成熟的旗帜,如李钰所言无二,于是又叹道:“起来吧。”
李铎再次叩头谢恩,方才站了起来。
皇上看着半年不见得儿子,微笑着问:“原来说今年年底方可大功告成,你今日就回来,看来是这铁甲车提前造好了?”
李铎拱手回道:“回父皇,十辆铁甲车已经全部运送到了西校场,因为儿臣对接受父皇检阅铁甲兵的事情没什么底,所以才请了皇姐先去看了看,想跟皇姐商议一下接下来的演习安排,好请父皇和诸位大臣一并检阅这两年的研制成果。儿臣有些心急,所以一时疏忽,没有先进宫给父皇请安,请父皇恕罪。”
“这都是小事,你的铁甲兵到底怎么样?什么时候能给咱们瞧瞧呢?”皇上此时对请安不请安的倒不是那么在意了,铁甲兵不但投入极大的人力物力,而且更关系到大周国运命脉,是皇上最关心的事情。
李铎拱手回道:“回父皇,儿臣跟皇姐商议,准备工作需要三日时间,三日后请父皇和诸位大臣去西校场检验。”
“好。”皇上点头,又看了一眼李钰,说道:“那朕就拭目以待了。”
“儿臣决不让父皇失望。”李铎应道。
李钰也褔身道:“回父皇,这铁甲兵军演关系到西北战事策略以及成败,女儿要帮太子千里筹划一翻,可不能让父皇失望。”
“嗯,朕就等着三日后看你们的成绩。只有三日的时间,你们姐弟两个赶紧的去安排吧。”皇上点头道。
李钰闪身下去跟李铎并肩,一起跪拜道:“儿臣谨遵父皇圣谕,儿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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