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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闹鬼？（第1页）

安湄在库房里转了一圈，墙是砖砌的，没有洞，屋顶是青瓦，有一块瓦松动了，露出一个小窟窿，但窟窿太小，钻不进人。她让周全爬到屋顶上看，周全上去了一会儿，下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根丝线，线头上系着一个钩子，很小，像是钓鱼用的。安湄接过钩子看了看，钩子很细，但很结实，能挂住东西。她问周明义库房里有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周明义说没有，库房里只有银子和石头。

安湄出了户部，周全跟在后面，说这个案子跟恒通钱庄的案子会不会是一个人干的。安湄说有可能。周全说那人怎么进去的，安湄说从屋顶进去的，用钩子钩住房梁，吊着下去，拿了银子，再把石头吊上来。周全说那人力气不小，安湄说对，三千两银子，三百斤，一个人搬不动，至少得两个人。

安湄让周全去查最近有没有人雇过苦力。周全去了半天，回来说城北有个叫刘大膀子的苦力头，前几天有人雇了他和两个兄弟，从城北的一个宅子里搬了几十箱东西，装了三辆大车，往南运走了。安湄问那个雇主长什么样，刘大膀子说四十来岁，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灰布短褂，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左手虎口上有一颗黑痣，递银子的时候看见的。

安湄让周全去查那个宅子。周全查到那个宅子是户部一个主事的房产，主事姓王，叫王德茂，已经告老还乡了，宅子空了好几年。安湄去了那个宅子，在后院的地窖里发现了一些碎银子，还有几块石头，和户部库房里的一模一样。她蹲下看那些碎银子，银子上有牙印，像是被人咬过的。她捡起一块，对着光看，成色很好，是上好的官银。

五月十一，周全查到那三辆大车是城北一个车行的，车行的掌柜姓马，叫马有福。安湄找到马有福，问他那三辆车是谁雇的。马有福翻了翻账本，说是一个姓王的客人，四十来岁，个子不高，左手虎口上有一颗黑痣。安湄问那个姓王的把车赶到哪儿去了，马有福说赶到城南的一个码头，把箱子搬上了一条船，往南走了。安湄问那条船是谁的，马有福说船主姓孙，叫孙老六。

安湄去找孙老六。孙老六的船停在码头上，是一艘不大的货船，船篷上盖着油布。安湄上船的时候，孙老六正躺在船头晒太阳。安湄问他是不是帮人运过几十箱东西，孙老六说是，运到天津卫，在码头卸的货。安湄问那个雇他的人长什么样，孙老六说四十来岁，个子不高，左手虎口上有一颗黑痣，说话瓮声瓮气的。右耳后面有一块胎记，紫红色的，铜钱大小，搬箱子的时候看见的。

五月十四，周全查到那个姓王的人叫王老六，是个惯偷，专门偷官库，在刑部有案底，三年前因为偷盗漕粮被判了三年，去年刚放出来。

安湄找到王老六的时候，他正蹲在院子里劈柴。四十来岁，个子不高，左手虎口上有一颗黑痣，右耳后面有一块胎记。安湄问他是不是偷了户部的银子，王老六说不是。安湄说有人看见你在户部库房附近出现过，王老六说他只是路过。安湄说你的同伙是谁，王老六说没有同伙。安湄说你一个人搬不动三千两银子，王老六说他练过武，力气大。安湄说你把石头吊上去，一个人也做不到。王老六低下头，说他还有一个兄弟，叫王老七，帮他一起干的。

安湄问王老七在哪儿，王老六说跑了。安湄问他银子在哪儿，王老六说藏在天津卫他表弟家里。周全带人去天津卫，从王老六表弟家的地窖里挖出三千两银子。

五月十六，周全在保定府抓到了王老七。王老七三十来岁，比他哥哥矮半个头。安湄问他为什么要偷户部的银子，王老七说他哥哥让他干的，他不敢不听。安湄问你们是怎么进去的，王老七说他哥哥从屋顶吊下去，他在上面接应。安湄问那石头是哪来的，王老七说从河边捡的。安湄问你们怎么知道户部库房的位置，王老七说他们以前在里面干过活，知道地形。

五月十七，王老七的案子判了，从犯，判流放。

五月十八，周全从刑部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他说城北有个村子叫柳沟，闹鬼了，闹得还挺凶。没人见过鬼长什么样，但每到半夜，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就有一团绿光飘来飘去，有时候还会发出呜呜的哭声，吓得全村人都不敢出门。已经有三个胆大的后生结伴去看了，回来之后都发了高烧，说胡话，请了郎中来看，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安湄问那三个后生现在怎么样了，周全说烧已经退了，但人还是迷迷糊糊的，问什么都不知道。安湄说去看看。

柳沟在城北四十里，骑马走了大半天，到的时候天快黑了。村子不大，窝在两座山之间，村口有几棵老槐树，其中一棵格外粗壮，树干得三个人才能合抱。村长姓赵，正蹲在自家门口抽旱烟。看见安湄，他站起来，手在衣襟上搓了搓，说姑娘你可来了，这几天村里人心惶惶，有好几户人家都搬走了。安湄问他那团绿光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赵村长说半个月前，先是隔三差五出来一趟，后来每天晚上都出来，有时候在树下飘，有时候在屋顶上飘，飘一会儿就消失了。安湄问他有没有人靠近看过，赵村长说那几个后生靠近过，回来就病了。

安湄让赵村长带她去那棵老槐树底下看看。天已经黑了，赵村长点了一盏灯笼，走在前头，安湄跟在后面。到了树下，赵村长把灯笼举高，安湄围着树干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她蹲下看地面，地上落了一层槐树叶，踩上去沙沙响。她捡起一片叶子，叶子背面有一层白霜，不是露水，是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