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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有人在装神弄鬼（第1页）

安湄站起来，问赵村长那三个后生是在哪儿看鬼的，赵村长指了指树下的一块石头，说他们就蹲在那块石头后面。安湄走过去，蹲下看那块石头，石头表面有一层白霜，和老槐树叶子上的粉末一模一样。她用手摸了摸，粉末很细，滑溜溜的，像是面粉。

周全问那团绿光会不会是鬼火。安湄说鬼火是磷火，坟地里常见，但柳沟村东头没有坟地。

五月十九，安湄在柳沟村住了一夜。半夜，她果然看见了那团绿光。光从老槐树的方向飘起来，忽明忽暗，像一盏灯笼，又像一只萤火虫，在空中飘了一会儿，忽然消失了。安湄没动，继续盯着。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绿光又出现了，这回不是在树下，而是在村西头的一间屋顶上。安湄悄悄摸过去，快到那间屋子的时候，绿光又消失了。

安湄站在那间屋子门口，门关着，窗户也关着，里头黑漆漆的。她敲了敲门，没人应。推了一下，门没锁。走进去，屋里一股霉味，炕上铺着干草，没有人。安湄在屋里转了一圈，在灶台底下发现了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和老槐树叶子上的粉末一模一样。她把瓶子揣进怀里，出了屋子。

五月二十，安湄去找那个村里的郎中。郎中姓孙，五十来岁，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药铺里配药。安湄问他那三个后生得的是什么病，孙郎中说他也不知道，脉象平稳，不像是风寒，也不像是中毒，就是迷迷糊糊说胡话。安湄把那瓶粉末拿出来，问孙郎中认不认识。孙郎中倒了一点在手心里，闻了闻，脸色变了，说这是曼陀罗花的籽磨成的粉，吃了会让人神志不清，说胡话。安湄问曼陀罗花长什么样，孙郎中说开白花，花像喇叭，籽像芝麻，有毒。

那三个后生不是撞鬼，是被人下了药。那团绿光是有人用磷粉做的，磷粉在空气里会自燃，发出绿色的光。

安湄回到柳沟村，把村民都召集到老槐树下。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瓶子，举起来说你们村没有鬼，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信。安湄说那团绿光是磷粉烧出来的，磷粉在坟地里常见，但你们村东头没有坟地，这些磷粉是有人从别处带来的。她又掏出那瓶曼陀罗花粉，说那几个后生不是被鬼吓病的，是被人下了药，药就下在这棵老槐树底下的石头上。谁靠近这块石头，谁就会沾上药粉，回去之后用手抓东西吃，药就进了肚子，人就迷糊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安湄说这个人就在你们村里。她扫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上。那人穿着一件灰布棉袄，脸黑黑的，低着头，不敢看她。安湄说那个人是谁，赵村长说叫刘二狗，是个光棍，平时不爱跟人说话。安湄让刘二狗站出来，刘二狗不肯动，周全一把把他拽出来。

安湄问他是不是你干的，刘二狗说不是。安湄说有人看见你在老槐树底下撒过东西，刘二狗说他撒的是肥料。安湄说肥料是曼陀罗花粉？你的屋里还有一瓶磷粉，你想让村里人害怕，你好趁机偷东西。刘二狗跪在地上，说他招。

安湄问他偷了什么，刘二狗说他偷了赵村长家的二十两银子，藏在村后的破庙里。周全去破庙搜出二十两银子，白花花的，五十两一锭，只有一锭，不是二十两，是五十两。安湄问刘二狗这五十两是哪来的，刘二狗说从赵村长家偷的，赵村长说只丢了二十两，他不敢说实话，怕被老婆骂。赵村长的脸红了，说他确实丢了五十两，他怕老婆骂，少说了。

五月二十一，刘二狗的案子判了，装神弄鬼，盗窃财物，判劳役三年。

五月二十二，京城连着发生了三起失踪案。失踪的都是年轻女子，年龄最小的十五，最大的十九，都是傍晚出门后再没回来。第一家是城南开布庄的刘掌柜，他女儿刘秀英十八岁，前天傍晚去街上买胭脂，一去不返。第二家是城东做木匠的王老实，他女儿王巧儿十六岁，昨天下午去井边打水，连水桶带人都不见了。第三家是城西卖豆腐的赵大牙，他女儿赵春兰十九岁，昨天晚上去隔壁借醋，再也没回家。

安湄把三家的人叫到一起，问他们女儿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刘掌柜说他女儿最近老是对着镜子发呆，问她怎么了也不说。王老实说他女儿前几天收到一封信，看完就烧了，他问是谁写的，她说是朋友。赵大牙说他女儿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做豆腐的时候心神不宁的，做出来的豆腐根本没法吃。

安湄问那封信里的内容是否有人知道，王老实摇摇头，说不知道写的什么。安湄问有没有人看见她们跟什么人来往，刘掌柜说有人看见他女儿在街上跟一个年轻男人说过话，那男人二十来岁，长得挺俊，穿着一件青布长衫。安湄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刘掌柜说没看清，就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兰花。

安湄让周全去查。周全去了半天，回来说那个拿折扇的男人叫白面郎君，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专门勾引良家妇女。

安湄找到白面郎君的时候，他正坐在茶楼里喝茶，穿着一件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确实画着兰花。安湄问他认不认识刘秀英，白面郎君说不认识。安湄说有人看见你跟刘秀英在街上说话，白面郎君的脸色变了，说他只是问路。安湄问那你那时去哪儿，白面郎君说去琉璃厂。安湄说琉璃厂在城南，你在城东问路么？

安湄说你把刘秀英藏哪儿了，白面郎君跪在地上，说他只是帮人带话，不知道姑娘们去哪儿了。安湄问帮谁带话，白面郎君说是一个姓周的商人，四十来岁，个子不高，右耳后面有一块胎记，紫红色的，铜钱大小。